“东边灌木丛里有东西在动。”
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，姒的琥珀色瞳孔连转都没转一下。
她的白色小爪子还搭在自己右肩后面，保持着够不到痒处的姿势，睫毛垂着，像被暮光照得犯困的幼崽，什么都没听见似的。
安的灰褐色尾巴悄悄竖了起来，脊背上的鳞甲一片一片地立着，细长的瞳孔锁在东侧灌木带那片晃动的叶子上。
“姒。”他的声音又压低了一层，前爪在她肩侧虚虚拦了一下。“你往我这边靠靠，别动。”
姒的小身子听话地朝安的方向挪了半步，白色的尾巴乖巧地卷在爪边，琥珀色的瞳孔终于抬起来，顺着安的视线往东侧看了一眼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她的声音轻轻软软的，带着一丝被吓到的怯。
安：（????_??）
“灌木丛里有东西在爬，体型不大，但路线冲着咱们来的。”
安的前爪按在平石边缘，后肢微微蹲低了半寸，灰褐色的身体挡在姒和东侧灌木带之间，摆出了一个随时能弹出去的架势。
“可能是小型龙，也可能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，灌木丛最前面那棵矮灌木的枝干又晃了一下，这次晃得比上回大，有几片枯叶从枝头掉下来，落在湿土里。
“安大哥。”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，软得带着一丝黏。“我渴了。”
安的脖子拧了半圈回来看她。
“啥？”
“渴了。”姒的琥珀色瞳孔望着他，睫毛眨了两下，眼底那层暮金色的光把她的虹膜映得亮了一分。“仪式好久了，我想去湖边喝口水。”
安的嘴巴张了张。
“现在？灌木丛里有东西在动，你跟我说你渴了？”
“可是好渴。”姒的小爪子在自己嘴唇上碰了一下，指尖划过干燥的唇缘，那层白嫩的皮在暮光里确实看着有些干。“就在平石前面两步的位置，浅水区的水很浅，我低头喝一口就回来。”
安的细长瞳孔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又朝湖心方向飞快扫了一眼。
渊还在深处站着，各族首领的回礼环节刚过了三分之一，十几颗脑袋在水面上起起伏伏，把湖心那片区域挡得严严实实，从那个角度根本看不见岸边这块平石。
安：（??????????????????）
“姒姑奶奶，你能不能挑个不让我掉尾巴的时候渴？”
“我憋着呢。”姒的声音委屈了半分，琥珀色的瞳孔垂下去，睫毛在脸颊上投了两小片扇形的影。“从午后到现在，一口水都没喝。阿渊不让我乱走，我就没走，可是真的好渴，嘴唇都干了。”
她的小爪子又在自己嘴唇上碰了一下，这次碰完把爪尖缩回去，蜷在胸前，五根白嫩的指头攥成一个小拳头，攥得指尖都泛了一点薄粉。
安的嘴巴在前爪后面抿了抿，耳根又热了。
“两步，就两步，我低头喝一口马上回来。”姒的琥珀色瞳孔从睫毛底下抬起来，对上安的视线，弯了弯。“安大哥看着我就好了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