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洗完了。
温祝穿着里衣坐在床沿上,拿干帕子一下一下地擦着头发。帕子吸了水,变得沉甸甸的。
她为了表示自己是个君子,在裴贺洗澡的时候主动要求拉开一扇屏风。
温祝用帕子把发尾包进去揉搓着,眼睛却往屏风那边瞟,一边心里突然就意识到,不对啊,自己刚刚还在心里默念这个人是自己丈夫,现在倒是掩耳盗铃拉上屏风了?
唉,谁让自己是个内敛的小女孩呢?
木桶那边传来水声。
裴贺已经脱了外衫,正往桶里走。他的背影被屏风挡了大半,温祝只能看见他一半肩背。
练得真好啊!这小子平时除了在公司就是在健身房里吧?
温祝把目光收回来,低头使劲擦了两下头发。
水声停了。
裴贺靠在桶沿上,仰着头闭着眼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水汽笼着他,把他的轮廓晕得有点模糊。
温祝的手放在头发上,帕子一动不动地搭在那里,她压根没在擦。
直到裴贺从桶里站起来,她才猛地低下头,把帕子往脑袋上一盖,整个人埋在布里,假装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专心致志地擦头发。
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。
然后是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温祝擦得更认真了。
裴贺在她身边坐下来的那一刻,床铺微微陷了一下,温祝差点也跟着倾斜进他怀里。
温祝感觉到那股带着潮气的热度从旁边漫过来,裹着皂角的清香,还有他皮肤上没完全散尽的水汽的潮湿感。
她低着头,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,一时有点手足无措。
裴贺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把她脑袋上那块早就半湿的帕子拿了下来。
温祝的头发散落下来,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。
裴贺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,把缠在一起的几缕轻轻理顺。
“怎么还没干?”他问。声音也像在水里泡过似的,湿漉漉的。
温祝模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伸手想去够帕子,裴贺却已经把帕子扔到一边,离她更近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