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起彼伏的请罪之声响彻金殿,层层叠叠、声势浩大,瞬间将顾淮推至满朝文武的对立面,风口浪尖,万众瞩目。
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,暗流汹涌、杀机暗藏。无数文武大臣目光灼灼,或惊疑、或观望、或漠然、或幸灾乐祸。顾淮年少成名、圣眷极盛,素来锋芒太露,早已引得不少朝臣忌惮。如今他自踏错路、自毁根基,众人皆以为,此番他定然在劫难逃。
御座之上,年轻帝王的脸色骤然沉凝。
原本沉静深邃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凛冽寒霜,周身帝王威压骤然释放,沉沉笼罩整座太和金殿。
深夜私闯后宫,外臣擅入禁域,绝非小事。
此事触碰的,是皇权最核心的威严,是宫廷最森严的底线,是历代帝王最忌讳的僭越之举。
帝王指尖轻轻扣着御座扶手,清脆的叩击声在死寂殿中格外清晰,每一声都裹挟着极致的怒意与压迫感。
下一瞬,帝王声音冷冽沉怒,骤然响彻金殿,带着雷霆震怒:
“顾淮!”
“你可知罪?”
“昨夜为何擅闯后宫禁地!即刻上前,当众解释!”
圣怒之下,满殿寂静,无人敢出声言语,偌大金殿唯有帝王余音回荡,威压滔天。
众人目光齐齐聚焦在那道挺拔身影之上,静待他惶恐认罪、俯首请罪,静待这位年少权臣一朝陨落、身败名裂。
万众瞩目之下,顾淮未有半分迟疑,稳步踏出文官队列。
他屈膝跪地,双膝稳稳落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,姿态恭谨,恪守君臣礼数,却脊背挺直、头颅未垂,无半分卑微怯懦,无半分慌乱认罪。
一身端正朝服,跪得坦荡、跪得清白、跪得无畏。
面对满朝弹劾、帝王盛怒、滔天罪名,他神色淡然、眉眼沉静,不卑不亢、不慌不忙,清亮沉稳的嗓音清晰响彻整座太和殿,字字落地铿锵有力:
“臣知宫规,亦知律法,昨夜擅闯后宫,确是僭越之举,臣认罪。”
他坦然认下闯宫的罪责,不推诿、不狡辩、不遮掩,坦荡承认自己触犯宫规、逾越底线。
满殿朝臣微微一怔,无人料到他竟如此干脆利落认罪,毫无辩驳余地。太后派系官员眼底纷纷掠过喜色,只当他理屈词穷、俯首认罪,此番必死无疑。
可下一刻,顾淮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愈发坚定沉肃,掷地有声:
“但臣闯宫,并非意图不轨,更非私会罪女、徇私枉法。臣昨夜冒险犯禁,只为一桩尘封十五年、沉冤未雪的旧案。”
一语落定,风波再起。
认罪,却不认谋逆、不认徇私、不认不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