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混着血沫,像是一口被风吹破的烂风箱。
“师姐……对我……失望……”
他的笑声越来越大,也越来越癫狂,听得看台前排的弟子齐齐往后缩。
他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,血滑过鼻梁,流过嘴角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我明明……已经这么拼命了……”
他死死盯着自己握剑的手,眼神开始涣散。
瞳孔里的焦距一点点散开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,有什么东西正在井底熄灭,又有什么更疯狂的东西在熄灭后的灰烬里复燃。
高台上,欧阳天天皱眉,聚精会神的看着张凡,“他的气息好怪,时而癫狂,时而平静,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溃,但又马上稳住,而后变得更强……他在蜕变!”
良臣微微瞪大双眼,“居然在道心崩溃的边缘,用执念强行稳住了道心,并把极道剑骨逼到极限了!他的执念到底有多重?”
话音未落,张凡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。
那不再是元婴后期的灵力波动,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气息。
他额头的血液诡异地停住,不再下流,反而倒流回去,汇入眉心正中。
皮肤下,一道银色的剑纹缓缓浮现,先是虚影,如水波荡漾,然后凝实,亮起来,像一柄倒插进脑门的古剑,散发出刺目的银芒。
他的瞳孔彻底散了,没了焦点,没了情绪,只剩下两片灰白的琉璃。
“无我之境……”良臣霍然起身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,“极道剑骨在绝境下触发了无我悟道!他的悟性……正在百倍提升!”
崔砚知手中的茶盏终于倾斜,凉茶泼在大腿上,他却毫无所觉,只是死死盯着擂台,嘴唇哆嗦:“凡儿……凡儿他……”
张凡缓缓抬头,看向崔雪隐。
他的脸上还挂着血泪,表情却变得一片空茫,像是有人抽走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,只剩下一个挥剑的躯壳。
他抬起无妄剑,动作生涩,又无比精准。
剑锋划过掌心,鲜血涌出,却不是红色,而是泛着银光的淡红。
“师姐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重叠着空洞与回音,像是井底传上来的风。
“既然你失望……那我就……更努力一点。”
龙骨在他脊背下发出爆鸣,一片片墨黑的鳞片刺破锦衣,额头处长出了一个玄铁般的独角。
剑骨之纹更是从眉心蔓延到全身,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,把他衬得像个刚从熔炉里拖出来的、未完成的剑胚。
他朝前踏出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