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穿过几丛低矮的灌木枝叶的缝隙,对准了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。
那里,一棵粗壮的老云杉树下,两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,正背靠着树干,坐在地上。
郑军的心脏,在看到那两个身影的瞬间,猛地一紧。
他握着鼠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因为发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了,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,一瞬都不敢移开。
刘浪。
白宇飞。
刘浪的作训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,脸上满是汗水和污渍的混合物,嘴唇干裂,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炭火般明亮而凶狠。
他的嘴里,死死咬着一枚墨绿色手雷的撞针拉线,右手紧紧攥着手雷的弹体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身后的白宇飞,右小腿上缠着的白色敷贴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,变成了触目的暗红色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沁着细密的冷汗,但他的表情同样平静而决绝。
他的嘴里,同样咬着一枚手雷的撞针拉线。
两人的目光,都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些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三儿士兵。
那眼神里,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,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和退缩。
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不加任何修饰的视死如归。
郑军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当兵二十多年,从新兵连的班长干起,带过一批又一批的新兵。
他见过勇敢的兵,见过不怕死的兵,见过在训练场上拼尽全力、在演习中敢于亮剑的兵。
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,不是一时血气上涌的冲动,不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。
那是一种经过了深思熟虑、在生死关头做出的、最清醒、最冷静的选择。
刘浪和白宇飞,这两个从新兵连带出来、在九班待了不到半年的新兵。
在面对十几倍于己的敌人、在明知必死无疑的情况下,没有选择投降,没有选择束手待毙,而是选择了同归于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