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些年,这厂子跟着大环境搞过一阵子农机配件,后来竞争不过,订单越来越少,机器生了锈,老师傅也走了两个。
厂子眼看着就要黄摊子,欠了一屁股外债。
那段时间,他愁得头发一把把掉,整宿整宿睡不着觉,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
转机出现在几年前。那天,也是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,卷着尘土开进了他这冷冷清清的厂院。
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军装的人,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就很干练的司务长。
对方开门见山,说是附近边防部队的,想找可靠的厂家,定制一批“结实耐用、有一定防暴功能”的巡逻用冷兵器。
比如加长加重的防暴棍、厚背砍刀之类的,要求很简单:
材料实在,做工扎实,能抗造。
而且,最让马老板当时差点掉眼泪的是:
部队先给钱,后拿货!
这在当时他那山穷水尽、债主天天上门的情况下,简直是雪中送炭,不,是救命稻草!
那笔预付的订金,瞬间盘活了奄奄一息的厂子,结清了最急的欠款,留住了剩下的老师傅。
自那以后,部队的订单就成了他厂子里最稳定、也最让他踏实的业务。
虽然利润不高,但结算及时,要求明确,从不拖欠。
部队的同志也好打交道,实诚,爽快。
一来二去,关系越来越亲密。
厂子里的老师傅从原来的两个,又慢慢请回来两个,还带了两个肯学肯干的年轻徒弟。
机器重新上了油,车间里又响起了熟悉的锻打和切割声。
虽然发不了大财,但日子眼看着一天天好了起来,有了奔头。
马老板觉得,这就够了。
守着这个小厂,靠着部队这份稳定的情谊和订单,安安稳稳过日子,比啥都强。
他没什么大欲望,就图个踏实。
今年,厂区门口,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。
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,再次驶入了略显简陋的厂院,稳稳停在老榆树下,带起一阵淡淡的尘土。
马老板几乎条件反射般地从藤椅上弹了起来,脸上瞬间堆起热情又带着点恭敬的笑容。
把手机往兜里一揣,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哎呀,领导来啦!欢迎欢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