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举起表格,目光再次扫过全体新兵,声音比刚才洪亮了一些,但仔细听却能发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飘忽:
“刚才说错了!重新重点表扬一下!”
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无意识地瞟了一眼队伍末尾那个沉默的巨大身影,然后提高了音量:
“陈震莽同志!”
“九分十一秒!优秀中的优秀!”
“都是新同志!你们看看!你们自己看看!”
“这差距!怎么就这么大呢?!”
“人家陈震莽同志能做到,你们为什么做不到?!都给我好好反思!”
“接下来单杠考核,都给我打起精神来!谁再吊儿郎当,别怪我收拾你们!”
虽然语气依旧带着训斥,但明眼人都能听出来,连长那因为一半人不合格而积攒的滔天怒火。
在陈震莽这个逆天成绩的“冲击”下,竟然诡异地消散了大半。
剩下的更多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催促,以及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消化掉的、对某个“非人存在”的深深震撼。
他挥了挥手,对值班员道:
“还愣着干什么?组织考核!按花名册顺序,开始!”
“是!连长!”
值班员如蒙大赦,连忙应声,开始点名。
郑军背着手,走到一旁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表格上“陈震莽”那三个字和后面恐怖的“09:11”,陷入了某种复杂的沉思。
这个兵……
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他惊喜的东西?
单杠考核在一片压抑的哀叹和粗重的喘息声中艰难进行。
正如值班员和几个老兵班长预料的那样,对于这群大多从未接触过军事体能训练。
入伍前可能连单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新兵而言,这个需要上肢和背部力量、更需要技术协调的项目,简直就是另一个维度的折磨。
前面那些刚刚经历过三公里“摧残”,此刻手脚发软、浑身无力的新兵,走到那根光秃秃、冰冷笔直的铁杠下,大多数人的表情都是茫然而绝望的。
他们笨拙地跃起,勉强抓住单杠,然后便是各种千奇百怪的挣扎。
有的像条离水的鱼,拼命扑腾却无法将下巴拉过横杆;有的咬牙切齿,面目狰狞,身体却只是在空中小幅晃动。
还有的干脆荡起了“秋千”,试图借助惯性。
结果往往是徒劳地摆动几下,便力竭松手,重重摔在地上,要不是旁边又保护的老兵,他们就要受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