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总部的时候,会议室的门开着。里面坐了七八个人,栾鹤坐在长桌的主位,旁边是孙总,再过去是两位股东代表。
喻觅双推门进来的时候,栾鹤的目光第一个落在她身上,确认她状态正常之后才移开,看向门口的方向,示意她在他旁边坐下。
孙总先开口了,语气依然平稳,但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立场的坚定:“栾总,我们今天不是要针对夫人个人,是分公司那边确实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运营问题。夫人有夫人的立场,这一点我们都理解,但公司有公司的规矩。”
他翻开面前的文件,把其中几页推出来,“这是分公司近期的合作方反馈,还有项目中断的具体记录。如果夫人继续以现在的节奏管理公司,恐怕会有更多项目出问题。”
“她还一下子开除了两个老员工,他们对分公司有很大的贡献,在分公司待了很多年了,就这么把他们开除了,让其他员工多心寒,而且已经严重的影响了公司的运转,我认为这是十分不合适的。”
喻觅双在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打断,等到他说完,才把带来的文件袋打开,放在桌面上,推了出去:“我这里也有一份记录,关于分公司总经理王贺近一年的资金往来和合同修改情况。”
“我之前已经向集团报备过。如果今天大家要讨论分公司的问题,那这些应该也一起拿出来看。”
她说着,打开文件袋,抽出其中几页,依次展开,里面是清晰的账目截图、合同复印件和资金流向记录,还有一些关键节点的备注说明,像是她自己也花了不少时间整理过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孙总的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,但他没有立刻去翻。
他靠在椅背上,像是正在调整自己的姿态:“夫人,您提供的这些材料我们确实还没仔细审阅过。但今天讨论的重点不是王总那边的事,是您这边负责的项目出现了问题。”
喻觅双没有回避:“郑总的合作方提出对接人必须是男性,这是合同条款里没有注明的内容,是王总在安排项目交接时故意隐瞒的关键信息。”
“我接手之后按正常流程去对接,对方拒绝见面并提出终止合作,这部分损失不应该由我来承担。如果大家觉得我在分公司做得不够好,我可以接受评估,但我不接受拿一个被设计好的项目来证明我能力不行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放慢语速,但每一个字的落点都清晰明确,这些话已经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,不需要临时组织。
她一个人舌战群儒,一字一句条理清晰的怼了回去。
孙总听完,脸色微变,他和她对视片刻,然后微微向后靠了一下,像是正在重新调整自己对这件事的判断。
他没有开口,但他旁边那位股东代表先说话了:“那这件事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喻觅双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已经存好的号码,没有避讳在场的人:“报警,既然涉及贪污受贿,挪用公款,那就按法律程序来。我已经把证据整理好,经侦那边也已经接案了,后续要怎么查,由他们来定。”
她没有多说,只是把证据交给了相关人员。
她在来的路上就拨了一个号码,联系了几位媒体朋友,把郑总那边关于“只和男性对接”的条款放了出去。
消息发布之后不到半小时,网上的风向就变了。
关于职场性别歧视的讨论迅速蔓延开来,郑总所在公司的官方账号很快被大量网友涌入,评论区的信息量已经超出了他的客服团队当天能处理的范围。
一条接一条的爆料开始浮现,像是被某种力量撬动后接连浮出水面。
所以在喻觅双舌战群儒的时候,喻觅双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。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接起来。
电话那头是郑总的声音,比之前低了几个调,带着一种正在努力调整语气的微弱:“喻经理,今天的事是我那边处理得不够妥当。你看……能不能先把网上的那些东西撤了?合作的事我们还可以再谈。”
是郑总来求饶了,喻觅双冷笑,特意开了免提让大家一起听。
郑总来道歉了,所以这次不是她的错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