栾鹤忽然觉得有些口渴,他伸手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,但手臂被喻觅双压住了。她枕着他的胳膊,整个人缩在他怀里,像一只找到了舒适窝的猫,睡得毫无防备。
他定定的看了喻觅双一眼,没有抽手。
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算了,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探究。
这一次,栾鹤不再装睡了。
他任由自己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,任由喻觅双身上的味道渗入鼻息——不是香水,是沐浴露淡淡的栀子花香,干净的不像她会用的味道。
栾鹤三岁后第一次与其他人同睡,原本容易失眠的他居然罕见的没有失眠,不知道是累了,还是这个味道挺好闻的,他很快就陷入了沉睡。
第二天,喻觅双是被热醒的。
不是那种盖多了被子的燥热,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、无处可逃的烘烤感,像被一只巨型暖水袋从背后严丝合缝地裹住了。
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,发现自己的后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胸膛,有节奏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,每一下都像有人在敲门。
一条结实的手臂沉甸甸地横在她的腰上,手指松松地搭在她小腹的位置,带着一种“这是我的你别想跑”的笃定。更要命的是,她的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对方的腿缠在了一起,像两棵长在同一片土地上的树,根系交错,分不清是谁的。
喻觅双的脑子从混沌中慢慢复苏,昨晚的记忆像退潮后的礁石一样一点一点露出来——栾鹤叫她过来,栾鹤让她上床一起睡,她像一根绷紧的弦一样躺在床的边缘,然后……她就睡着了。
然后她就在他怀里了。
喻觅双瞬间清醒了。
她缓缓低下头,看到腰上那条骨节分明的手臂,再缓缓转过头,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——栾鹤还在睡。
他的睡颜和清醒时完全不同,眉眼舒展开来,睫毛浓密而卷翘,鼻梁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,嘴唇微微抿着,像在做一个不太甜的梦。他的头发散落在额前,黑色的发丝衬着冷白的皮肤,像一幅水墨画。
喻觅双的第一反应是——太好看了。
第二反应是——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。
她怎么就滚进他怀里了?她明明睡在床的最边缘,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,她是怎样在睡梦中完成了这段长征的?她该不会还对他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