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不斜视地走到椅子边,把衣裳搁在手柄上:
“衣裳给你搁这儿了。”
说完他便带上门出去了。
干脆利落,连多瞟一眼都没有。
等李凝竹换好衣服从柴房里出来时,苏尘已经加好了热水,正站在木桶旁边单手解衣带。
她先前从没穿过男子的中衣,袖口挽了两道,领口有些宽大,露出小半截锁骨来。
她低头拉扯着衣摆往前走,走到一半抬起头,正看见苏尘把外袍抖落下来,精赤着半身站在水雾里。
几道旧日的淡疤交错在锁骨和肩胛之间,随着他弯腰试水温的动作微微起伏。
她一下子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。
视线从他肩胛上的旧疤滑到腰侧,再往下——
“苏尘!我还在这儿呢!”
她猛地转过身去,声音里混杂着嗔怒和慌乱。
苏尘听见动静,只是斜斜瞥了她一眼:
“我再磨蹭水就凉了。你不出去,是要看我洗?”
李凝竹几乎是摔门出去的。
等她重新调整好呼吸,在石凳上坐下来,脑海中忽然又浮起另一个方才没有来得及计较的问题。
苏尘现在用的洗澡水,跟她刚才是同一桶……
水是她泡过的水,桶是她泡过的桶。
苏尘就那么若无其事地坐进去了?
“苏尘……那个水……”
李凝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吞吞吐吐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。
“没事,我不嫌你脏!”
苏尘泡在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,用水瓢舀起热水顺着肩膀浇下去,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松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