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句话便把他脑子里那团乱麻理出了头绪。
两个人越聊越投机,酒也越喝越快。
李世民平日里在朝堂上听惯了群臣的谏言。
那些话要么拐弯抹角,要么明褒暗贬,字字句句都藏着各自的算盘。
他早已有些烦了。
可苏尘不同。
苏尘说话不绕弯子,想到了便说,说错了也不怕。
说到兴头上还拍了一下石桌,力道大得桌上的空碗都跳了一跳。
这种相见恨晚的感觉,李世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。
他撑着石桌站起身子,身形晃了一下才稳住。
酒葫芦被他顺手搁在一旁,葫芦嘴没塞严,从里头淌出几滴残酒,在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。
他伸手搭住苏尘的肩膀,嘴里的话被酒劲搅得有些含糊,但语气里的郑重却是明明白白的:
“苏尘,你我是真投缘。这天底下能跟我聊到这个时辰的人,掰着指头也数不满一只手。”
“不如——你我今日便在此结为异姓兄弟,往后朝堂上朝堂下,有我的便有你的!”
这话落地的一瞬间,院子里安静得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空气。
长孙皇后端着的茶碗停在半空中。
李凝竹手里正捏着一块擦桌子的抹布,抹布从指间滑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小青刚端着空盘从柴房出来,听见这句话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,抱着盘子站在门口一动不动。
不是听错了。
是宁愿自己听错了。
当今圣上,要跟一个小县尉拜把子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