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时候,父皇确实对你关心不够。但那天在立政殿上,你父皇对房家说过的话,本宫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凝竹,本宫跟你父皇都向你保证,绝不会再让你回到房遗爱身边去受罪。”
“这句话是本宫说的,你父皇也在场,他一个字都没有反驳。”
李世民没有开口,只是站在一旁,望着远处的坊市街道,像是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。
可他既然没有否认,便是默认了。
李凝竹站了片刻,忽然朝长孙皇后深深地福了一礼。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用力:
“谢母后体谅。”
长孙皇后伸手把她拉起来,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。
她在心里叹了口气,这孩子从小便这样,倔得宁肯自己扛着,也不肯轻易开口求人。
一路无话。
李凝竹领着二人在蓝田县内慢慢地走,把那些她平日和苏尘走过的街巷一条一条地指给他们看。
拐过东街时,她在那个卖饆饠的胡人铺子前停了片刻。
就是在这里,苏尘第一次牵了她的手。
拐过北巷时,她指了指那家水果摊。
那个大婶如今也是蛋糕摊的老主顾了。
西街的尽头是县衙,是苏尘办公的地方。
巷口那棵大槐树底下,是她和苏尘第一次并肩等车回长安的驿站,虽说那次并没有等来车。
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沉默地走着,目光却在蓝田的街道上来回扫视。
上回来得匆忙,惦记着寻人,没有心思多看。
如今女儿就在身边,悬着的心放下来了几分,便渐渐注意到了周遭的许多不同。
街上没有流民,巷中没有乞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