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时候,人一旦开始发生变化,连她们自己都察觉不到。
就像河床里的石头,被水流日复一日地冲刷,不知不觉就变了模样。
她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,转过身,正好撞上苏尘端着菜从柴房出来。
“咦,小青呢?”
苏尘环顾了一圈,没瞧见那丫头的身影,把菜放在石桌上,随口问道。
“她……好像喝醉了。”
李凝竹抬手捋了捋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。
“没事,那酒本就上头。刚才来打酒的老周头,喝了大半辈子的酒,号称千杯不醉,如今喝上一大碗也得趴下。”
“等会儿给小青留些饭菜温在锅里,她醒了再吃便是。”
苏尘倒是一点都不意外,转身又进了柴房端出两碗粟米饭。
正午时分,日光正暖。
院子里的老槐筛下一地碎金,斑斑驳驳地落在石桌上。
院墙外传来几声鸟鸣,远处的巷子里有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,一阵风过,便什么也听不清了。
两人对坐在石桌前,面前摆着比昨夜更加丰盛的几碟菜肴。
本想着今日小青也在,苏尘便多做了两道菜——胡瓜炒蛋和麻婆豆腐。
胡瓜就是后世的黄瓜。
这个时代尚无辣椒,苏尘便取川椒、食茱萸配伍入菜。
他将川椒与食茱萸细细碾成细末,下入滚油炝香。
川椒凝着醇厚麻韵,食茱萸自带一股霸道辛烈之劲,麻香缠着辛辣四下漫溢开来。
以此调味煨烧豆腐,鲜醇回甘、辛麻交织,风味竟丝毫不逊后世闻名的麻婆豆腐。
豆腐是他清早去往坊市买回的新鲜水豆腐,切作匀净小方,先入沸水焯去豆腥,再以凉水激过。
下锅煎至外皮微敛微黄,内里依旧细嫩绵软,筷尖一夹便轻轻颤动。
待川椒与食茱萸细末在热油中滚过一瞬,浓烈辛麻之气陡然升腾,缕缕香气钻鼻入喉,直勾得人馋意顿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