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。
林易手腕微沉,沿着窦道方向,匀速向外抽拉。
顾然喉咙里压出一声沉闷的低吼,被厚毛巾堵在嘴里,只剩下模糊的呜咽。
他攥着栏杆,手臂上的肌肉群全部绷紧,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回缩。
但他强行定住了双腿。
冷汗一下从额头冒出来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林易的动作很稳。
药线一点点被拉出。
窦道内部的压力随之变化。
下一刻,一股暗黑色的瘀血混合着黄浊脓液,从窦道口猛地涌出。
林易拿过一个弯盘,接在创口下方。
药线底部连带着一团化尽的死肉。
四五粒小米粒大小、表面发黑的骨屑,跟着脓血一起掉进不锈钢弯盘里。
这是深层坏死的骨质。
被白降丹的烈性腐蚀剥离,彻底脱离了健康的骨干。
终于排出了体外。
林易把废弃的药线扔进弯盘,拿过装有生理盐水的注射器,去掉针头,对着窦道口冲洗。
黄黑色的脓血被盐水冲刷干净,顺着小腿的弧度流进弯盘。
林易微微倾斜身体,调整角度,借着病房顶部的白炽灯光往窦道深处看。
在黑紫色的边缘下方,隐约露出一圈鲜艳的淡红色颗粒,如同春天刚从冻土里钻出来的嫩芽。
这是新生的健康肉芽。
死骨剥离后,停滞的气血重新流通,生机萌发。
林易直起腰,用无菌纱布擦干周围残留的盐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