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零点十五分。
“半小时后再给第二次。”
他退后一步,把注射器放回操作台。
赵国光抱着胳膊站在床尾。
他看着那根被夹住的胃管,又看了看静脉输液架上还在匀速滴注的亚胺培南和奥曲肽。
“你们这药灌进去,能保证不刺激出消化道出血?”他问了一句。
“不能百分百保证。”
林易回答得直接。
“但大黄本身有止血作用,方子里白芍柔肝缓急,甘草护膜,张主任用药从来都会兜底。”
赵国光没再说话。
他能做的都做了。
西药该上的全上了,生命支持一刻没停。
现在就是看这包中药能不能把那根堵死的肠管炸开。
抢救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半小时到。
林易重新走到床头,将剩余的药液再次用注射器缓慢推入。
这一次他在药液里加入了提前称好的10克芒硝,用温药汁溶开后一并注入。
芒硝入胃,咸寒之性直达肠腑。
这味药的作用只有一个:软坚润下。把干结成块的宿便润化成可以排出的稀糊状。
推注完毕,再次夹管。
“这次夹一个小时。”林易退回墙边。
张清山年纪大了,身体已经有些扛不住,却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他坐在了抢救室角落的折叠椅上,手里攥着保温杯,目光盯着监护仪。
林易也站在原地,靠着墙,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