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易推开留观室的门。
留观室3床。
两岁半的男童,刘子轩。
上午接诊时还在哭闹踢腿,此刻整个人面色青紫,蔫了。
林易一步跨到床前。
他的视线先扫过心电监护仪。
心率168次/分,血氧饱和度89%,还在往下掉。
他搭上患儿寸口脉,脉管细得几乎摸不着。
他加了半分指力,才捕捉到那根游丝般的搏动。
弦紧如弓弦,频率很快。
弦细急疾。
上午接诊时的脉象是浮数有力,标准的气分实热证。
四个小时,脉象完全逆转了方向。
林易单手掰开患儿紧闭的牙关。
舌头伸出来的瞬间,他眼底的光收紧了。
上午那层白腻的湿浊舌苔消失了。
整条舌面干瘪萎缩,舌质呈深暗的红绛色,连一丝津液的反光都没有。
这不是疫毒传变的走向。
气分证传入营血,舌象会渐次加深,从红转绛,但不会在四小时内把津液抽干到这种程度。
童岚跟在后面冲进来,一眼看到患儿的舌象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舌绛无苔,津液全干了?”
“上午还是白腻苔。”林易松开患儿的下颌。
他转头看向床头柜。
护士王苗已经快他一步,拿起那个印着刻度的塑料药杯,倒扣过来。
空的。
一滴药水都没剩。
王苗盯着药杯上的刻度线看了两秒。
“怎么回事?药呢?医嘱上写的是五分之一量,少量频服,这杯子是按满量冲开的,剩下的五分之四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