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治上焦如羽,非轻不举,肺位最高,药力浮上去才压得住浮热,薄荷后下是对的,久煎辛散之气就没了。”
林易点头,把方子递给方少青。
第二个患者。
复诊。
昨天开的三仁汤。
腹胀已消,舌苔退了大半,脉象从濡缓转为和缓。
“原方去厚朴,薏苡仁减至三钱,再服两剂善后。”
老馆主没有开口。
第三个,第四个。
林易一个接一个地看。
有的是暑温余邪未尽,需要善后收尾。
有的是新来的湿温患者,面黄苔腻,三仁汤原方打底。
老馆主坐在旁边,偶尔开口。
“这味半夏换成姜半夏,生用太猛,他胃气本来就弱。”
林易改方。
“他的脉里还有一分浮象,解表药减一半,别把邪气散太过。”
林易在原方上划掉薄荷,改成半钱。
一上午下来,两人配合越来越顺。
老馆主说的话越来越少,到最后三个患者,一个字都没开口。
林易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认可。
午后。
方少青端了两碗米汤进来,一碗给林易,一碗送去后堂。
林易靠在柜台边喝米汤,肩颈发酸。
连续三天高强度诊病,睡在硬木凳上,身体确实扛不住。
他现在十分想念家里的大床,哪怕是沙发。
天色从午后开始暗下来。
先是云层压低,把日光遮得只剩一层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