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易转身,走向草席上躺着的另一个面色萎黄的男童。
他蹲下身,三指搭上男童的手腕。
指腹贴住寸口,脉象的信息慢慢传过来。
细弱,缓,脾虚。
他松开手,看男童的舌头。
舌淡胖,边有齿痕,苔薄白。
脾气不足,运化无力。
异功散加减。
他站起来,走到药箱边开始抓药,动作很顺,没停顿。
木棚外,天光大亮。
秋日的阳光从棚顶茅草的缝隙间漏下来,在泥地上投出一条金色的光带。
微风吹过,干草沙沙作响。
棚角的泥灶上,黑色的药汁在锅里咕嘟翻滚。
苍术和艾叶的烟雾从棚子边缘慢慢飘起来。
药棚外的流民渐渐散去。
林易站在棚口,手臂撑着木柱,目光扫过空旷的汴京城外。
半个月前拥挤不堪的临时营地,如今只剩下几顶破烂的油布帐篷和散落的干草堆。
瘟疫过去了。
棚内的草席上,只剩下最后几个恢复期的患儿。
林易蹲在草席边,三指搭在那个四岁女童的腕上。
脉象传来。
细数无力的脉象退了。
脉来转和缓,虽然仍偏细,但每一跳都比半月前多了几分底气。
他松开手指,看女童的脸。
颧骨上那两团病态的潮红褪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均匀的淡红色,嘴唇也不再是那种苍白,泛起一点血气。
“盗汗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