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到怎么四诊了没有?“
常海洲的声音沉下来。
“我们看病的时候,拿B超检查作参考没问题,但它不能给你当成开方指南。”
“中医看病你得用中医的法子,你不能看见淋巴结炎就认为有热,就用双花、连翘去消炎,看见肚子疼就想着枳实、大黄去通腑,你脑子里的中医辨证,全被西医的指标锁死了。“
小柳脸涨得通红,嘴唇动了动,没敢接话。
常海洲一指门口。
“他是脾胃虚寒,你那一包苦寒药下去,炎消不消我不知道,孩子明早的胃气肯定先被你浇灭。“
“去走廊站十分钟,把《解儿难》里论小儿稚阳未充,用药宜轻灵的段落,默背十遍。“
小柳攥着笔记本,低头推门出去。
林易没说话。
常主任骂的没错。
小柳并非个例。
他见过太多这类年轻中医,望闻问切就是走个过场,满脑子都是化验单上的箭头,还有超声报告上的数值,先看指标,再套证型,最后开方,顺序全反了,把西医指标当作纲领。
中医辨证的根基永远是四诊,这些东西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张化验单上,但它们才是开方标准。
常主任叹了一口气,叫下一个号。
门诊继续运转。
下午剩余的时间里,林易负责前期预诊。
问完病史、查完体征、做完初步判断,他将登记册推过去,常海洲再切脉定方。
两人之间不用多说什么,要么递个眼神,要么比个手势就把交接做完了,效率比前两天高了不少。
太阳慢慢从窗框左边挪到右边,周三的下午平稳度过。
最后一个患儿离开时,已经快六点。
常海洲站起来,拧上保温杯的盖子,走了出去。
林易则坐在诊桌前,把当天的病历整理好,码齐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