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科第一规矩,药不及表不效,药过三分散即伤。”
“小孩子脏腑娇嫩,形气未充,五脏六腑成而未全,全而未壮。你在内科开的那些重剂,拆到这儿,连四分之一都不一定顶得住。”
“用惯了重剑,到这儿你得先换柳叶刀。”
林易站着,直了直背。
“明白。”
常海洲盯了他三秒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行了,跟我走吧。”
他把椅子向后推开,大步流星走了出去。
林易紧忙跟上。
两人出了办公室。
二楼东区走廊,人还是挤得满满当当。
啼哭声从三个方向叠过来,频率高低都有。
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小女孩抱着她妈的腿嚎,嘴张到最大,声浪几乎盖过仪器的报警声。
常海洲脚步没停,嘴里交代各区功能。
“右手第一间,推拿室,童岚管的,三岁以内积食、外感初起、夜啼,能不用药的全往那边送。”
经过一扇半开的门,林易侧头扫了一眼。
推拿室里铺着软垫的操作台上,一个光着上身的婴儿趴着,哭得响亮。
扎马尾的女大夫手上沾着滑石粉,正沿婴儿脊柱两侧从上往下推抹,动作匀速,嘴里哼着儿歌。
林易目光还没收回来,常主任的话又来了。
“左手第二间,熏洗室,艾叶、荆芥、防风煮水外洗,退烧透表。外感初期泡手泡脚用的,味道挺大,你也得慢慢适应。”
常海洲拐进走廊。
经过医生办公室门口,门从里头推开了。
一个顶着重度黑眼圈的男大夫走出来,三十上下,白大褂口袋里插支黑色马克笔,右手捏着条撕开一半的速溶咖啡。
李知鸣。
他看了眼林易,目光在那件干净的白大褂上停了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