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上午,城南家属院三楼。
林易蹲在床边,皮尺绕过薛萍的腹部,拇指按住刻度。
“九十一厘米,比最肿的时候退了四点五厘米。”
他收起皮尺,站直身子。
薛萍靠在老木床的软垫上,呼吸匀称了很多。
昨夜灌肠后排了两次,到凌晨三点,腹部的鼓胀肉眼可见地塌下去。
今早刘梅量体温,36.7,退了。
林易目光凝视。
深蓝色光幕无声弹出,悬浮在薛萍头顶半尺的位置。
【患者:薛萍,62岁】
【状态:恶性腹水外治期(急性尿潴留危象解除,平稳缓冲期)】
【病机:上下通腑,气化复常。大水已退其半。】
【病因权重分析:下焦壅塞(从80%降至15%);斑蝥素代谢负荷(处于安全阈值向下回落);恶性实体包块(彻底显露,占60%,转为当前静止态主要矛盾)。】
林易盯着最后一行数据。
水退了,堵解了。
底下那块卵巢癌的实体包块,终于从积液里完整暴露出来。
60%。
静止态主要矛盾。
这意味着水患的急症已经翻篇,接下来是跟肿瘤本身的持久战。
他收回目光,光幕消散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张清山推门进屋。
他穿了件灰色夹克,老式黑框眼镜擦得干净,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白了几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