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追问这个问题,把脉枕推过去。
“把手放上来吧。”
孙铁国的手瘦得只剩骨架,皮肤松弛,指甲灰白无华。
他把右手搁在脉枕上,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。
张清山三指搭上去。
食指候寸,中指候关,无名指候尺。
右关脾脉。
诊室里安静下来。
张清山的三指没有动,呼吸均匀,眼皮微垂。
林易坐在旁边,看着张清山的指腹。
那三根手指搭上去之后,位置没有调整过一次。
切脉的功夫到了这个层次,落指即到。
不需要寻,不需要试。
指腹下的脉道是什么形状、什么搏动、什么力度,三秒之内全部读取完毕。
但张清山没有收手。
他按了很久。
至少候了四十息。
脉道的信息量不需要这么久就能读完。
他在确认一件事,或者说,在接受一件事。
终于,张清山收回右手,换左手。
又候了三十息。
收手。
沉默。
他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,那个动作很轻,但林易听到了。
这是张清山在遇到极棘手的病例时才有的习惯动作。
他转头看向林易。
“你也摸一次。”
林易从侧面小凳上站起来,走到孙铁国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