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麦穗从长桌另一头走过来。
“张支书。”
李麦穗没有看二房的人,目光直视张远航。
“这物资是镇里拨的救助款买的。镇大门口的白板上贴着名字,分了前后顺序。谁家最困难,谁排在前面。”
她拿起笔,在名单上点了点。
“头一个,李老栓。按名单排,不按宗族排。”
二房的汉子脸上挂不住了。
“李麦穗,你个外姓丫头懂不懂规矩?”
“长房压着咱们的时候,李老栓连个屁都不敢放。现在我们把天翻过来了,他还想排在我们前头?”
张远航的脸沉了下去。
烟还夹在指间,火星烫到了手。
他眉头挤成一个疙瘩,张嘴就要训人。
朱文浩那晚在办公室说的话,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。
“信任,是让你拿刀的时候,清楚地知道刀鞘在哪里。”
张远航吐出一口浊气,将心头那股火压了下去。
他转过头,看着二房的几个汉子。
“退回去。”
张远航的声音不高。
二房汉子愣住了:“远航……”
“我让你退回去!”张远航拔高音量,“排队!按李会计的名单排!”
汉子们脸上没了光,悻悻退回人群。
李麦穗看了张远航一眼,随即转身,清脆地喊出名字。
李老栓拄着棍子,从外姓人那堆里,慢慢走了出来。
他走到桌前,李麦穗把一袋米和一桶油递到他怀里。
老头抱着油桶,布满皱纹的眼眶红了一圈。
他在黑水村活了几十年,从来都是长房吃剩的残羹冷炙才轮得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