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面走来的男人,步伐不疾不徐,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,声音沉闷且极具压迫感。
他并未刻意板着脸,也没有四下张望,视线平推出去,仿佛这偌大的酒店大堂,甚至这整个京江市,都不足以纳入他的眼底。
那是一种将天地万物皆视为草芥的漠然。
许洁呼吸微滞。
这种气场她太熟悉了。
在首都,她那位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爷爷,在书房里决定某些将领去留、甚至是生杀夺予之时,身上流露出的,便是这等不怒自威的厚重。
言出法随,生杀予夺。
只要他站在那里,周遭的千军万马便成了他手中随时可以抛弃或调度的棋子。
一旁的曹睿更是首当其冲。
他本就对朱文浩心存敬畏,此刻面对这股毫无掩饰的威压,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,连直视对方的勇气都生不出来。
一颗死心塌地追随的种子,在这一刻,彻底在曹睿的心底生根发芽。
朱文浩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
平素藏拙,是为了积蓄力量。
如今,李正行即将空降江南,李老太爷摆下这场家宴,名为叙旧,实则是要收拢兵权,为正牌长子铺路。
家族权力的交接,向来是血流成河的博弈。
他朱文浩若是今日还披着那层温顺的外衣去李家,便只能沦为李正行立威的垫脚石,被人随意拿捏。
他要在今日,在这场家宴上,把肌肉亮给那些自以为能掌控全局的人看。
许洁到底是大院里历练出来的,短暂的失神后,迅速收敛心神。
“朱书记。”许洁迎上前,“东西已经给您放在后备箱里了。”
朱文浩视线垂落,微微颔首。
没有多余的寒暄,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。
他需要维持这种气脉的连贯,决不能在琐碎的对答中泄了这股“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