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下车到现在,这个女孩没有说过一句话,没有流过一滴眼泪。
她就那么呆立着,目光空洞地看着水泥地,周遭的一切嘈杂,连同刚才听到雷震子落网的消息,都未能让她有丝毫情绪起伏。
“林婉的病情,现在怎么样?”肖战问林正初,“她能不能配合我们做一份完整的笔录,或者出庭作证?”
林正初顺着肖战的目光看向女儿,这位父亲的脊背再次佝偻下去。
他痛苦地摇了摇头。
“治了一段时间,看了不知道多少医生。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,重度抑郁。”林正初声音发涩,“她把自己关在一个黑屋子里,谁也进不去。稍受刺激,就会自残。”
肖战偏过头,给了站在后方的陈茜一个手势。
陈茜是张林特意从省厅带来的女警。她不仅熟悉案情,更是心理学专业的高材生,擅长危机干预与创伤疏导。
陈茜走上前,没有急于开口。
她放慢动作,走到林母身侧,用极其温和的语调跟林婉搭话。
“林婉,别怕。姐姐是警察,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,你安全了。”
陈茜试着去握林婉的手。
林婉没有躲避,也没有抗拒。她的手像一块冰,任由陈茜握着。
眼神依旧没有焦距,面前的人根本不存在一般。
陈茜换了几个心理疏导的切入点,试图唤醒她的潜意识,甚至提到了她曾经向往的律师职业。
石沉大海。
十分钟后,陈茜无奈地退了回来。
“肖总队。”陈茜摇了摇头,“病人处于极度的心理防御机制中,外界的信息她全盘拒收。这不是简单的心理疏导能解决的,需要极长时间的专业干预。现在让她去做笔录,或者强行去回忆案发当晚的细节,不仅问不出东西,反而会引发灾难性的精神崩溃。”
时间,现在省厅最缺的便是时间。
雷震子在看守所里的羁押期限一天天逼近,京江市检退回补充侦查的要求摆在桌面上。
如果没有突破性的证据和口供交上去,依法就得放人。
雷震在外面已经开始四处活动,甚至动用了审计厅来找省厅的麻烦。
肖战走到废弃厂房的角落,拿出手机,拨通了祁山的专线。
将现场的情况,特别是物证的保留和林婉的精神状态,一字不落地汇报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