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里的呼吸声很重。
“老林。”老乔的声音透着无力感,“带孩子搬家吧。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林正初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这个人,你们惹不起。我也惹不起。”老乔语速极快,“那份笔录和体液样本,已经被上面提走了。案子定性为‘男女朋友酒后自愿发生关系’。别再告了,再告,命都没了。”
嘟嘟的盲音刺耳。
十多年的交情,抵不过别人的一句话。
林正初靠在卧室的门板上,双腿发软。
他是个国企处长,平日里也受人逢迎,但在那种手眼通天的实力面前,他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,不过是一张一戳就破的薄纸。
……
“咔哒。”
诊室的房门被推开,将林正初从回忆中拉扯出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,林婉走了出来。
面上全无表情,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。
她就那么木然地站着,像个被抽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。
林母跟在后面,眼眶红肿,冲着丈夫摇了摇头。
治疗没有起色。
创伤后应激障碍,伴随重度抑郁。
那个立志要穿上律师袍的鲜活女孩,已经死在了那个夜晚。
林正初走上前,用粗糙的大手揽住女儿削瘦的肩膀。
“婉儿,没事,咱们回家。”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一家三口顺着楼梯走下楼,穿过门诊大厅。
医院停车场。
林正初掏出车钥匙,解锁了那辆有些年头的本田轿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