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浩,您在组织部可能不常去下面走动。最近城建局那边可是闹翻了天,郑建国人一走,底下几个工程队天天堵门要账。”
“教育局这头也不太平,新建的两个重点高中校区,招投标的事情暗流涌动,几家本地大企业争得头破血流。”
朱文浩边吃边听,偶尔点一下头。
他正需要这些来自基层的边角料,来拼凑临江市真正的权力关系网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老孙捂着肚子站起身,说到“哎哟,这酒有点上头。我去趟洗手间,你们俩先聊着。”
临出门前,老孙跟黎川对视了一眼,迅速带上了包厢门。
屋里,只剩下两人。
黎川放下筷子,双手在膝盖上用力地来回搓动。
“文浩。”
“您别怪老孙。一开始他没想带我来,请您吃饭的事,是我自己厚着脸皮硬贴上来的。老孙仗义,被我缠得没办法,这才答应的。”
这话算是把老孙摘了出去,态度里,是十成十的真诚。
朱文浩拿毛巾擦了擦手,靠在椅背上,点了点头。
“黎科,有什么难处,直说。”
“咱们先理一理,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。”
有了这句话打底,黎川那颗悬在半空的心,终于落回去一半。
他不再有任何保留,将自己的困境原原本本地倒了个干净。
肖天佑倒台,局里风向大变。
直属领导林副局长为了给亲信腾位置,打算在下周的党组会上,把他平调去法制规划科,一个只负责修补条例的清水衙门。
更要命的是,以前局里领导交代办的一些特批招生条子,现在全成了随时会爆炸的雷。
新科长一旦翻旧账,他黎川晚节不保。
朱文浩听得极其仔细,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一个掌管着全市教育指标的正科级干部,这张网铺得够大,值得收编。
“黎科,事情有轻重缓急。”
“工作调动是组织程序,历史遗留问题要切割干净。”
“我回头,跟我家老爷子提一句。”
体制内办事,这就是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