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给老孙任何转圜的余地,通话掐断。
嘟嘟的盲音,在空旷的包间里回荡。
答应,是给老孙一个面子,对下属的恩裳。
晚点去,是亮明规矩。
不速之客想上牌桌,就得先受着冷板凳的煎熬。
在大明朝堂,未经宣召擅入偏殿者,轻则罢官,重则杖责。
如今的酒桌文化,底层逻辑毫无分别。
老孙端起茶杯,猛灌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苦茶。
“老黎,这块敲门砖,我可是把这张老脸扒下来给你垫脚了。”
老孙将茶杯重重搁在玻璃转盘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至于等会儿能不能抓住这根线,全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黎川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,敬了老孙一杯茶,孙哥,大恩不言谢,一茶代酒,谢谢。
他太需要这根线了。
黎川,市教育局教育科科长,掌管着全市中小学招生、学籍调配的核心命脉。
这个位子,是他当年削尖了脑袋,走通了原市长肖天佑的路子,才堪堪坐稳。
肖天佑一落马,教育局内部的权力洗牌便悄无声息地拉开帷幕。
风向变了,黎川曾经的香饽饽,转眼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。
局里私下流传,下周的党组会上,他就要被平调至法制规划科。
同为正科,一个管人管事管指标,一个只负责政策把关、修补条例。
清水衙门。
这是从云端直坠泥潭。
更致命的是,权力交接往往伴随着旧账清算,他在教育科待了三年,经手的那些灰色招生指标,一旦被新任者翻出来,便是万劫不复。
他不甘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