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外面受了委屈,性子烈点,我理解。但在体制里,这张脸太冷,路走不远。”
苏清寒终于坐下了。
不是因为那可笑的血缘,而是她清楚,站着,意味着情绪化的对抗,是弱者的姿态。
坐下,平视,才代表着谈判的开始。
她选择了离他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,一个充满戒备的距离。
门被叩响。
李长庚端着那个惹眼的白瓷杯进来,恭敬地放在苏清寒面前。
他又提起暖瓶,为苏长明续水,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个幽灵。
李长庚退出去时,门被轻轻带上。
“找我什么事?”苏清寒率先打破沉默。
苏长明弹了弹烟灰,目光落在她面前那杯升腾着热气的龙井上。
“跟朱文浩,处得怎么样?”
他问得云淡风轻。
“还行。”
苏清寒端起茶杯,让热气模糊自己的表情。
“他变了很多,不再是以前那个废物。现在的他,我看不透。”
“看不透就对了!”
苏长明将半截烟狠狠摁进烟灰缸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朱天和这条老泥鳅,生了个真龙种!那小子进组织部才多久?就把郑建国这颗钉子给我拔了!你们既然住到了一起,外面风言风语,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“这个周末,你让他来家里。”
苏长明一字一顿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你也回来。一家人,把婚事定下来。”
苏清寒握紧了温热的杯壁。
“现在临江风声这么紧,巡视组还没走,谈婚事,不合适吧?”
“清寒。”
苏长明看着她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近乎真诚的光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但你是我苏长明的女儿,这一点,永远不会变。朱天和即将执掌人事,我坐稳了市长。只要你们结婚,朱苏联手,就是铁板一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