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长明开始借刀杀人了。”
“发改委的活儿?”苏清寒解下围裙,在他对面坐下。
她人在财政局国库科,市委大院里的动向,她听得真切。
“赵德胜让你主笔郑建国的班子画像,这是阳谋。材料交上去,无论轻重,你都要得罪人。”
“郑建国其人如何?”朱允熥没有接茬,反而问起了对局者。
大明朝办案,先查敌将底细。
“跋扈,贪功。”苏清寒敲了敲桌板,“朱市长指示财政局,这两天正压着他一笔款子。城南高新产业园三期土方工程,首期预算两个亿。郑建国一天打了三个电话催拨。”
“急什么?”
“苏长明距离正式接任市长还有一段时间。郑建国急着把这个盘子敲死,作为苏市长上任的‘开门红’项目。”苏清寒冷笑。
“但问题是,这笔钱走的是郑建国的‘主任特批’。常务副主任王海涛,在资金申请单上根本没签字。”
朱允熥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发改委主任一共五个,一正四副。一把手独揽大权,吃肉连口汤都不给二把手留,这套班子就是个漏风的筛子。
“王海涛不签字,是不愿背书,也是不敢背锅。”朱允熥咽下面条。
这套路数,与大明都察院派御史巡按地方时的手段同出一辙。
先查账簿,再问佐贰官。佐贰官为了保命,哪有不卖主官的道理?
“王海涛缺的,就是一个点火的人。”他放下筷子。
苏清寒看着他运筹帷幄,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。
“你想从王海涛身上撕开口子?发改委那些老油条,嘴巴严得很,谈话调研从来都是走过场。”
“严?”朱允熥接过水杯,“那是因为没有触碰到他们的核心利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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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。市发改委大楼,三楼临时腾出的会议室。
带队副处长老孙坐在中间,吴德海负责主问,朱允熥坐在一旁做笔录。
个别谈话进行了一上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