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复师解开最后一道绑带，将姜叙臣从站立床上扶下来。
“那今天咱们就试试站立架，”
护士推着那台金属框架的器械过来，调整好高度，康复师笑着解释，
“这东西比站立床自由些，上身靠在这儿，膝盖顶住，脚踏实。
重点是找你自己身体的重心，慢慢让腰和腿发力，不是靠机器硬撑。”
姜叙臣扶着两个康复师的手臂，艰难地挪到站立架前。
他的腿在站立床上站了三十分钟，此刻肌肉还是泛着隐隐的酸软，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。
他转过身，将胸腹贴上那块深蓝色的软垫，膝盖抵住下方的膝托，脚底踩实踏板。
康复师扣好腰部保护带，又检查了一遍他脚下。
“手可以扶两边，先适应一下，”
康复师拍了拍他肩膀，“等稳了，就可以试着松开一只手。”
姜叙臣“嗯”了一声，双手紧紧握住两侧的金属扶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身体的重量从手臂缓缓移向双腿。
站立架比站立床更“自由”，没有那种被绑带五花大绑的窒息感。
但也更危险，全靠自己那两条尚未完全恢复的腿支撑。
他能感觉到股四头肌在微微颤抖，像两根绷紧到极限的弦。
“怎么样？”康复师问。
“……还行。”
“那试着松左手。”
姜叙臣抿紧唇，左手一点点离开扶手。
指尖刚离开金属，身体就轻微晃了一下，他连忙重新攥紧。
“别急，重心放稳。”
姜叙臣重新调整动作，这时，他忽然感觉到身侧传来一道视线。
他下意识偏过头。
米珂就站在三步之外，抱着手臂，一瞬不瞬地看着他。
她唇角微微翘着，黑白分明的眼眸很亮，那目光里藏着一种纯粹的、安静的期待。
姜叙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答应过她，下次站给她看的。
虽然她回来的早了半个月，但现在他都进阶了，应该站两三秒没问题的吧？
这个念头一起，他握着扶手的右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。
他试图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双腿上，想站得更稳、更直。
可余光里全是她的影子，她明亮期待的眼眸，她搭在小臂上的手指，她洁白裙摆下笔直的小腿……
重心，不知不觉地偏移了。
左腿忽然一软。
“小心！”
康复师话音未落，姜叙臣整个人已经向后倾去。
他失去了所有支撑，胸腹离开站立架的软垫，直直地朝地面栽倒——
没有预想的疼痛。
一双手稳稳地穿过腋下托住了他的胸膛。
米珂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他身后，用手肘抵住了他下坠的力道。
她个子明明比他矮不少，此刻却像一棵韧劲十足的树，死死撑住了他倾倒的身体。
“姜叙臣，你找死啊？”米珂咬着牙，声音却带着笑，
“又想拔苗助长了是不是？”
姜叙臣整个人狼狈地靠在她身上，背脊被圈在她怀里，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、清甜的香气。
心脏，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