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丰收号靠岸,到我们在这里挖下第一镐头,满打满算三个半小时。”
王满仓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,强撑着反驳。
“三个多小时怎么了?人家锯了电线,早就坐快艇跑得没影了!”
林玉莲又拨了一颗珠子。
“这几个小时正是退潮最低点。西北角的暗礁群全露在海面上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像两把利刃钉在王满仓脸上。
“你在这岛上住了一辈子,你告诉我,这种水文条件,什么神仙快艇能贴着防波堤靠岸把人接走?”
王满仓张了张嘴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林玉莲把账本一合。
“船靠不进来,人就跑不出去。锯电线的耗子,现在还窝在这座岛上。”
话音落地,周围死寂。
所有人都觉得后背贴着一块寒冰。
那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,此刻就在他们周围的某个草垛后,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陈建锋撑着木拐杖,一步步走到孙铁身边。
“孙连长,我在南麂岛搞过联防抓捕。”
陈建锋展开随身带的北麂岛草图。
“第一道线,连队分出十个人,锁死南面主码头。带枪带狗,严禁任何船只下水。”
孙铁听着陈建锋条理清晰的布置,心头的火气被压平。
他看清了陈家人的底盘。
遇事不乱,步步为营。
孙铁腰杆挺直,沉声回应:“码头我的人包圆。”
“第二道线。”陈建锋看向王满仓,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图上画了个圈。
“王支书,村里的青壮年你带队。沿半山腰点起火把拉网。谁敢往下冲,你们就拿棍子往死里打。伤了残了,互助社包医药费。”
王满仓看了一眼呲牙的老黑,再看看陈大炮手里的刀,只能咬牙答应。
“第三道线呢?”孙铁盯着陈建锋问。
陈建锋把草图折好,收进军装口袋。
“抓耗子的活,得靠我家的人。”
这时候,张乔早就在泥坑边趴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