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来了。”
人群中不知谁压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温州港一号码头的海风猎猎作响。
那面巨大的“双鱼”红旗,绑在泊位最高的塔吊上,迎风狂舞。
吉普车的后排车门大开。
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踩在红毯上。
陈建锋一身笔挺挺的军装,胸前的军功章反射着太阳的光晕。
他拄着木拐。
身形如标枪般笔挺。
另一只手伸向车内,绅士地托住了一个女人的手。
“慢点,门槛高。”
林玉莲扶住他的手,下了车。
深灰色西服贴着利落的肩线,领口只别了一枚双鱼银针。她没看围过来的记者,先扫过交割台上的三本文件,又抬头核对塔吊编号。
那张曾经写满唯唯诺诺的脸,此刻只剩下掌控几十万美金的上位者气场。
警戒线外,那几个灰夹克的小官僚,连呼吸都停了。
王干事死死捏着手里的牛皮纸包。
指甲把纸皮抠出了几个大洞,自己却毫无察觉。
上半年,林玉莲为了几张出海批文,在他们办公室外站l了整整一天。
今天,他连警戒线都跨不过去。
王干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把牛皮纸包往身后藏了藏。
角落里。
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对视一眼,满脸死灰。
周安国从黑色桑塔纳里出来,跟陈剑锋、林玉莲点头致意。
那个稍胖的男人浑身一哆嗦,从兜里掏出一个记事本。
没等同伴反应过来,他直接把本子撕成碎片,胡乱塞进嘴里。
嚼着纸团,眼泪混着唾沫往下咽。
“完了。”
同伴盯着警戒线两侧的便衣,声音压得只剩气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