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收号走了四十分钟,天边刚泛出一线灰白。
蚂蟥整个上半身探出船舷,左手扶着锚链,右手伸进海里,掌心向下,感受水流的推力。
三分钟。
他缩回来,抬手指向东南方。
“底层暗流往那边汇。鱼群跟流走,在礁盘边缘聚。”
骆瘸子调舵,船身微偏。
陈大炮站在驾驶舱后头,旱烟杆没点,夹在指间。
他看着蚂蟥的动作,冲刘明远努了努嘴。
“记下来。”
刘明远笔已经动了。
“辨流定鱼,三分钟,东南方向礁盘。”
“记细点。”陈大炮说,“以后你管冷库进货,得知道鱼从哪来。别光会看表,鱼也有脾气。”
刘明远点头,笔尖没停。
骆瘸子喊了一嗓子。
“下网!”
大龙和蚂蟥配合,拖网从船尾入水。
钢缆绷直,绞盘缓转动,船速降下来。
十五分钟后,第一网收。
绞盘把网兜拖出水面,哗啦砸上甲板。银白色的杂鱼蹦跳翻滚,鳞片在晨光里闪烁。
曲易蹲下去扒拉了两把。
“马鲛,梅童,小黄姑……哟,还有几条秋刀。”
他拎起一条扁头鱼看了看。
“这啥玩意儿?长得真随便。”
陈大炮一脚踢在他屁股上。
“杂鱼也是钱。进鱼饼一斤出三块。嘴欠扣饭。”
曲易揉着屁股,不敢还嘴。
沈小海蹲在旁边帮忙分拣,手脚倒是麻利。
他从小在海边长大,认鱼比认字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