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爷爷,我二叔他……”
“急什么。水才到胸口,淹不死人。”
陈大炮蹲下来,把旱烟杆插回腰后。
“让他多泡一会儿。脑子进了水,说不定能把里头的蛆虫冲干净。”
老莫嘴角动了一下。
沈小海咽了口唾沫。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陈大炮扭头看他,“你二叔半夜来扒苗,你知不知道?”
沈小海低下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叫你了?”
“没叫。”沈小海的声音闷闷的,“白天签约的时候他就骂我,说我胳膊肘往外拐。”
陈大炮站起来。
“行了。绳子给我。”
老莫把粗麻绳递过来。陈大炮接在手里,绕了两圈缠在腰上,把另一头扔给老莫。
沈小海朝前迈了一步。
“我也下去。”
“你留岸上。”
“那是我二叔。”
“正因他是你二叔,你才得站这儿看清楚。”
陈大炮勒紧绳扣。
“互助社给沈家村活路。沈家拿了船股,转头来扒自己的苗,这笔账丢的是谁的脸?”
沈小海垂下头,鞋底碾过砂石。
“沈家的。”
“记住就行。”
陈大炮把绳头递给老莫。
“收紧。浪打过来就放半尺,我抬手就拉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