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字压得扁,横画外挑。
林玉莲没有抬高声音。
“人可以仿字,笔锋和墨水很难一起仿。”
“这个五字后添,墨色出自便宜的紫黑水。卫生室用英雄牌纯蓝黑墨水,两个牌子。”
屋里只剩灯泡里细小的电流声。
雷国庆的手按在桌角,五根手指慢慢收拢。
他刚才还拿北京规矩压人。转眼之间,这个从海岛来的嫂子没碰药柜,没问一个多余的人,只看纸背便把两种墨分开了。
周大夫脸上的汗顺着镜腿滑到耳后。
“林同志说得对。”
“我的笔尖用了六年,分叉很细。这个五,绝不是我的字。”
雷国庆咬着后槽牙。
“方子离开卫生室后,谁拿过?”
“头三天在我手里。”
雷定远掀开军毯,慢慢坐直。
“第四天药吃完,我让院里勤务拿去续。傍晚送回来,夹在病历本里。”
“谁送的?”陈大炮问。
“那天换了两次手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一个是卫生室拿药的老赵,另一个是院里管杂活的人。国庆没碰过方子,美珍和春霞拿到的也是药包。”
雷定远看向儿子。
“别瞪周大夫。你要真有这份细心,老子床头也不会留三块长霉的窝头。”
雷国庆下颌动了动。
“爸,我……”
“你没害我的心。”
雷定远抬手截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