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户,一个老头蹲在檐下补网。
看见陈大炮,他站起来就往屋里躲。
陈大炮叫住他。
“老哥,跑啥?我又不是来收债的。”
老头停在门槛边,眼珠往巷口转。
“陈师傅,我没去堵路。”
“知道。”陈大炮指了指他手里的网,“问你个事。要是能跟丰收号出一趟远海,干不干?”
老头愣在原地。
嘴张开,又合上。
过了好几息,他才开口。
“干。咋不干。可……”
“可是啥?”
老头压低嗓子。
“海旺那几个侄子盯着。上回老刘想去码头帮工,当天夜里船缆就被人割了。”
林玉莲笔尖一顿,在账本边角写下两个字。
船缆。
陈大炮拍了拍老头肩膀。
“行。记下了。”
一上午走完十一户。
林玉莲账本翻了六页,铅笔头短了一截。
每一页都压着冷灶,破船,欠粮,还有南头泊位。
陈大炮走前头。
老莫时前时后,有时贴墙,有时绕巷,有时蹲下看地上的鞋印。
从第七户出来,林玉莲站在路边,没跟上。
风从坡顶灌下来,把她脸侧碎发吹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