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安静下来。
陈大炮抬头看向门口。
“曲易。”
曲易探进头。
“到。”
“你去祠堂签合同,那桌上摆的啥?”
“一壶茶,几碟花生米。”
曲易顿了一下。
“还有半碗咸菜。”
陈大炮把账本合上。
“六十七岁的老头,大清早带六十多号人堵门。图啥?真图一成利润?真图三成泊位?”
林玉莲指尖压在账本边上,嗓音放低。
“爸,我刚才让桂兰跑了一趟粮站。沈家村三个月赊账票据拿来了。”
她把一叠票据铺开。
“二十三户,十九户在赊。去年冬天欠的粮款拖到现在。上个月台风季没出海,他们断了二十天收入。”
刘红梅张了张嘴,刚才那股火气卡在喉咙里。
曲易啧了一声,低骂。
“这老鱼骨头,把穷账藏在板凳底下。”
陈大炮起身,走到门边。
杀猪刀插在木桩上。
他伸手拔出来,看了两息。
屋里几个人的呼吸都轻了些。
陈大炮把刀翻了个面,看了看刀背上的锈,又插了回去。
“今天不用刀。”
刘红梅急得跺脚。
“叔!那帮人赖着不走,八百斤鱼浆等着臭。您倒是给个话啊!”
陈大炮看她一眼。
“急什么?鱼浆还能撑一天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