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莫把方木递过来。
陈大炮翻来覆去看了两圈,拇指在木纹上划了一道。
“你看这儿。”
他用刻刀尖点着一条浅色的纹路。
“木头跟人一样,有脾气。顺着纹走,它听你的。逆着来,它跟你拧。”
老莫盯着那条纹路。
“前八块,你全在跟它硬掰。”
陈大炮把方木还给他。
“刀口朝这边,斜着推。轻点。你当削木头是审特务呢?”
老莫接过去,照着试了一刀。
木屑卷出薄薄一层。
木头稳住了。
“对了。”
陈大炮从脚边废料堆里捡起一块,自己也开始削。
“我削马头。你削马腿。到时候拼起来。”
两个男人背靠背坐在劈柴桩两侧,各削各的。
院里只有“嚓”的削木声,和陈安在门槛上拍木马的“啪”响。
过了好一阵。
老莫停了刀,嗓音闷在喉咙里。
“老班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儿子走那年,我媳妇刚给他削了个拨浪鼓。松木的。”
陈大炮手里的刀没停。
“那拨浪鼓呢?”
老莫把方木翻了个面,声音压在喉咙里。
“我烧了。”
陈大炮手里的刻刀停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