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蹲在院里给老黑剃身上的草蜱,手里一把旧剃刀,刮得老黑后腿直蹬。
老莫从南头码头方向回来,在陈大炮身边蹲下。
“骆瘸子跟蚂蟥把船底翻了。”
陈大炮没抬头。“翻出什么?”
老莫从兜里掏出一块东西放在地上。
巴掌大的铁片,锈迹斑斑,边缘被剪过。
陈大炮拿起来翻了个面。
铁片背面焊着一个扁豆粒大小的线圈,铜丝缠得密匝匝的,接口处挂着一截极细的焊锡。
陈大炮捏着铁片,拇指在线圈上摩了一下。
“这玩意儿贴在船底多久了?”
“骆瘸子说龙骨下面第三块船板,贴在铆钉旁边,用沥青糊死的。位置选得刁,不翻底板看不见。”
陈大炮把铁片揣进兜里。
“能收信号?”
老莫想了想。
“线圈规格太小,发射够呛。收的话,够了。”
“收。”陈大炮嚼了嚼这个字。
“贴在船底收信号,那是定位用的。船走到哪,他知道到哪。”
老莫没接话。
陈大炮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狗毛。
“晚上喂第二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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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。
陈家院子里的灯亮着。窗户纸上映出人影晃动。
陈大炮坐在堂屋里,面前摆着一只空瓷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