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盖掀开的时候,甜丝丝的枣香灌了半个院。
陈安坐在门槛上,鼻子抽了抽,光脚就往灶房跑。
“站住!”陈大炮一把捞住他后衣领。“洗手了没?”
“洗!”
“拿什么洗的?”
陈安把两只手亮出来。
手心干干净净,手背上糊着一层灰。
陈大炮拧了把布巾,把他十根手指挨个擦过。
“你跟你爹一个路数,糊弄得挺认真。”
陈安不管,扒着灶台沿够那盘枣泥糕。
陈大炮把糕切成小指头大的方块,摆在粗瓷碗里。
一碗端到堂屋桌上给陈安,一碗端到竹摇椅边给陈宁。
陈安一口一个,腮帮子撑得溜圆。
陈宁不一样。她把糕攥在手里,捏了两下,捏成一团泥,往自己脸上抹。
陈大炮蹲下来,拿布巾给她擦。
“你这是吃饭,还是给爷爷刷墙?”
陈宁咧嘴笑。口水和枣泥混在一起,顺着下巴淌。
刘红梅端着搪瓷盆从灶房门口路过,脖子伸长瞅了一眼。
“大炮叔,给我一块尝尝呗。”
陈大炮头没抬。
“你脸也要刷?”
“那算了。”刘红梅缩回脖子,“我这张脸经不起您家枣泥糟蹋。”
“少贫。车间的海带丝切了没?”
“切了切了!桂花嫂盯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