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退潮。
天刚蒙蒙亮,海水就退到了礁石滩外面二十多米远。
滩涂上露出黑褐色的湿泥和成片的牡蛎壳,空气里全是咸腥味。
陈大炮卷着裤腿,光脚踩在湿沙上,左手拎着竹筐,右手攥着陈安的后衣领。
小家伙一岁多,走路还摇晃,偏胆子贼大。
两只脚丫子往浪花里踩,海水一退,他就追着跑。
海水一涌回来,他立马“啊”一声,扭头就蹿。
蹿了三步,一屁股坐进湿沙里。
“跟你爹一样,专挑泥坑立功。”
陈大炮笑着蹲下来,把陈安从湿沙里捞出来。
裤衩全湿了,屁股蛋子上糊着细沙和碎贝壳。
陈大炮扯下肩膀上搭的粗布巾子,给他擦屁股。
陈安不配合,扭来扭去,伸手去够沙子里半埋着的一只青口贝。
“老实点!”
“啊!”
“啊什么啊,你叫谁呢?”
“爷!”
陈大炮手停了一下。
这小子嘴里蹦出来的“爷”字越来越清楚了。
他把巾子往肩上一搭,干脆把陈安架到自己脖子上,两条小腿挂在胸前晃荡。
“行了,骑马。别往爷头上撒尿。”
岸边传来刘红梅的嗓门。
“大炮叔!宁宁要下来!”
陈大炮回头看了一眼。
刘红梅抱着陈宁站在干礁石上,小丫头两只手朝滩涂方向伸着,嘴里哼哼唧唧地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