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莲抬头看他。
“现在推。”
沈海旺的脸扭成一团。
“你……”
“推了我,违约金翻倍。”
林玉莲声音平得像念账。
“你赔得起,我敢收。赔不起,这笔账我找你家祖屋要。”
沈海旺额头上汗珠子滚下来。
他身后几个人往前凑了两步。
船头传来一声脆响。
刘红梅抄起鱼叉,叉尖朝下,杵在船板上。三齿铁叉在晨光底下泛着寒光。
“谁动林掌柜一根头发,”刘红梅把鱼叉往前一送,“老娘让他下辈子看见鱼都夹腿走路。”
胖嫂从舱门后头钻出来,手里攥着腌鱼的大剪刀。
桂花嫂抄了根竹篙,横在船舷。
桂兰把洗衣棒攥在胸前,脸有点白,脚却站住了。
三十多个军嫂,一个接一个站到船边,手里什么家伙都有。
铁锅、木板、腌鱼刀、全亮出来了。
沈海旺身后那几个人脚步停住了。
光膀子汉子往后缩了半步,嘀咕了一句。
“旺哥,娘们比咱多……”
林玉莲的手还扣着。
“沈海旺,我再问你一遍。”
她抬起账本,铅笔尖点在空白行。
“你代表沈家村,还是代表你自己?代表村里,我找你哥说。代表你自己,今天的事我单独给你记一笔。”
沈海旺咬着后槽牙,一个字蹦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