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位是硬座,木条椅背硌人。
窗外田野往后退,水田里还留着秸秆茬。再往远些,一片油菜花贴着灰白天光铺开。
林玉莲把文件夹压在腿上,手臂抱着,半天没说话。
陈大炮坐她对面,咬着一截松木熏腊肉干。
腊肉干硬,他嚼得腮帮子动。
过了一段,林玉莲轻声开口。
“爸,我昨晚做了个梦。”
陈大炮头也没抬。
“梦见啥?”
“梦见我爹。”
她看着窗外。
“他站在恒丰祥门口。抬头看那个镜框。看了很久。他笑了,就笑了一下,没说话,转头走进铺子里。跟以前一样,跟开铺子那天一样。”
陈大炮嚼着腊肉干。
半晌,他把肉咽下去。
“他要是泉下有知,得谢我这个亲家。”
林玉莲侧过脸。
“您怎么什么时候都能把好话说得这么……”
“这么什么?”
“这么不像好话。”
陈大炮把腊肉干咬断,剩下半截塞回布包里。
“好话说轻了没分量。”
林玉莲低头,把平反文件抱紧了些。
眼底那点酸意,被他这句粗话压住了。
陈大炮拍了拍棉袄胸口,国际协查函在里头硬硬一块。
“严凤山那条断尾巴,让周安国慢慢追。咱们回岛,有正事。”
林玉莲抬头。
“互助社?”
“互助社,冷库,捕捞队,外贸货,全得捋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