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鞋声向弄堂口走去。
老莫拄着拐杖,像买豆浆的闲人,从门边擦过去。
陈大炮抬手。
林玉莲起身,从老泥手里取来那张大团结。
“爸。”
陈大炮接过钞票,走到窗边。
纸币举起来,对着天光。
他看了两眼,翻到背面。
左下角,有一个针眼大的孔。
林玉莲凑近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针孔记号。”
陈大炮把钞票放在桌上,指腹按住那个小孔。
“大额钞票过手,扎个眼,记路线。以前边境上有些人干这个。钱花出去,谁收了,谁找零,谁接触过,后面都能顺线摸。”
老泥听得牙根发紧。
“他拿鱼丸当幌子,拿钱钓咱们?”
陈大炮把钞票夹进证物纸袋。
“钓个屁。他这是报到。”
林玉莲低声说:“爸,他说‘来两斤’的时候,那个‘两’字翘舌。上海话里没这口气。”
陈大炮看她。
林玉莲把登记本翻开,写下几笔。
“他说静安老人,口音却在北边。又会拿外汇券装场面,装得太用力。”
老泥哼了一声。
“装上海人,钱夹都装反。丢人丢到秤盘上了。”
陈大炮终于把烟点上,吸了一口。
“老泥,看他手。”
“左手取钱,右手提货。金表戴左腕。握钱时掌心朝里,像怕别人看见虎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