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泥拨了一下算盘珠子。
“有。六毛一斤。称多少?”
男人笑了笑。
“来两斤。”
他说得轻松。
像真路过。
老泥拿竹夹子夹鱼丸,放上秤盘。
“先生自己吃,还是送人?”
“家里老人喜欢鲜口。”
“上海老人?”
男人手伸进西装内袋,掏出牛皮钱夹。
钱夹打开。
左边一叠人民币,右边几张外汇券。
他抽出一张大团结,放在柜台上。
“静安。”
老泥接钱,拇指在钞票边上捻了捻。
他低头找零,嘴里慢慢冒出一句。
“先生不是本地人吧?”
男人捏钱夹的手停住,半张票子露在外头。
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老泥把零钱数好。
“一般上海人掏钱夹,外汇券搁左边,人民币搁右边。你反了。”
男人笑意淡了些。
“老板还懂这个?”
老泥把油纸包推过去。
“做买卖的,钱从哪只手出来,都得看一眼。”
弄堂外有街坊探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