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井里只剩一盏马灯。
灯芯烧得短,火苗贴着玻璃罩晃。
灰夹克男跪在青砖地上,双手被皮带反捆,膝盖下压着碎瓦片。
光头强蹲在墙根,抱着脑袋,连屁都夹着放。
老泥把阴沉木柜台的侧门关上,咔哒一声。
陈大炮端着一碗冷白饭出来。
饭是隔夜的,米粒结成坨。
他把碗放到灰夹克男面前。
“吃了说,还是打了说?”
灰夹克男舔了舔裂开的嘴皮。
“陈大炮,你敢动我,明天清查组就能把恒丰祥连根拔了。”
陈大炮蹲下,拿筷子戳了戳饭坨。
“封条是假的,章是私的,公文纸是裁歪的。”
他抬眼看灰夹克男。
“你拿一身破皮吓唬谁?老子炖鸭子都先拔毛,你这身毛,还差点火候。”
光头强咽了口唾沫。
这话听着家常。
可他背后汗都冒出来了。
灰夹克男盯着饭碗,喉咙滚了一下。
“我说了,他们会杀我全家。”
陈大炮把筷子往碗边一搁。
“你不说,你连全家都见不着。”
天井里安静下来。
宋明远披着旧棉袄站在披屋门口,手里捏着蜡烛。
林玉莲坐在柜台后间。
白棉手套戴着。
登记本摊开。
笔尖蘸足墨,等着落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