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下。
突突突突突。
吼起来了。
船尾的螺旋桨开始转。慢,再快,海水被搅成白色的泡沫,翻涌着往外推。
船身微微一颤,往前蹿了半个身位。
大龙赶紧收缆。
码头上先是死静。
然后有人拍巴掌。
“转了!真转了!”
“这船活了!”
几个看热闹的渔民媳妇扯着嗓子喊,码头散工也围过来看。
骆瘸子的瘸腿抖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那条船。
三年前他第一次见这船的时候,它半埋在烂泥里,藤壶糊了三层,连野猫都不愿意在上头拉屎。
现在它在水里吐着白浪花,柴油机的声音稳稳当当,像一颗重新跳起来的心脏。
李伟从机舱钻出来,独臂上糊满黑油,朝岸上竖了个大拇指。
陈大炮点了下头。
转身看骆瘸子。
“从今儿起,这船你开。月钱跟车间主任一样,三十五块。”
骆瘸子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。
“我?”
“你不开谁开?让我开?我怕把船开成灶台,出去打鱼回来变烤鱼。”
骆瘸子攥着旱烟的手在抖。
四十年了。
他在这码头修了四十年别人的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