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攥着烟杆,盯着李伟那只独臂在机器上游走。
四十年。他修了四十年船。
见过各路师傅,国营厂的八级钳工,福建来的老机修,部队转业的技术兵。
没见过一只手能把一台机器摸出花来的。
李伟站起来,看向陈大炮。
“这台能用。”
“底座扩孔,轴承座车过渡套,皮带轮换掉,齿轮比重算。十天。”
陈大炮没急着点头。
“冷却呢?”
张乔接话。他刚才已经钻进旧船机舱敲过一遍管路了。
“旧船是淡水循环冷却,这台马达是海水直冷。进出水管径不一样,接口制式也不一样。硬接会漏。”
曲易皱眉。
“漏了跑半天就趴窝。大海上趴窝,那是要命的事。”
李伟蹲下来,捡起一块碎石子。
在地上画。
一条线,旧船管路走向。一条线,新马达进出水口位置。两条线中间,他画了三个圆圈。
“这里,车一个过渡套筒,内径走旧管,外径接新口。”
又画一笔。
“这里,焊一个进水弯头。角度不能死,留半指活量,热胀冷缩吃得住。”
再一笔。
“这里,旧船拆下来的铜管截两段做连接件。”
曲易记完,抬头。
“铜管哪来?旧船上拆的够不够?”
张乔摇头。
“旧管薄了。有两段我敲着不对,焊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