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的声音压低了半分。
“你身边干净不干净?”
林玉莲的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隔间薄墙。
“有点吵。旁边有人也在打电话。”
陈大炮什么都没说了。
过了两秒,他换了个话头,嗓门拔高了两度。
“对了,安安今天会翻身了!两只脚蹬得跟打鼓似的。宁宁不乐意,一巴掌拍她哥脸上,你猜怎么着,安安没哭,还咯咯笑!”
林玉莲愣了一下,眼眶热了。
“真的?”
“骗你干啥!我亲眼看的!这小子像我,皮实!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大得整个电话房都能听见。
旁边隔间翻纸的声音停了。
一个普通的公公在跟儿媳妇显摆孙子。
“好了好了,长途贵,少说两句。货的事你盯着,钱不够了打电报,我让建锋汇。”
“知道了,爸。”
“早点睡,别熬。”
咔嗒。
电话挂了。
林玉莲握着话筒站了三秒,把它放回去。
她走出隔间。
一号隔间的门开着,里面空了。
桌上搁着一张写了字的纸条,被撕掉了半截,剩下的半截上有几个速记符号。
林玉莲没碰。
她走到柜台前结账。值班员找了零钱,她顺手买了两张八分的邮票。
转身往外走的时候,灰夹克已经不在了。
墙边的位置上,只剩一张摊开的《羊城晚报》。
报纸第三版的边角,有一道很浅的铅笔印,画了个圈。